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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25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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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之初,是一张脸的特写。它邪****恶得理所当然,嘴边有一个微笑,象是在欣赏自己。然后镜头退出去,近景,中景,全景。超现实风格的装置中弥漫着性与毒品的气息。这达利梦境式的场景,是弗洛伊德的本我的天堂。恶之花盛大开放,肆无忌惮。而库布里克的风格,不是挥霍、颓废,在审判缺席的末日,他依旧是冷静,平衡,绝对的精确。他的夸张与讽刺丝毫无损于庄严。——这是一出庄严的歌剧。献给绝无感伤的绝望。
1、叙事
这个作品,以严谨的三个组合段展开叙事:亚历和他的三个同伙的恶行。惩罚与治疗。恶行的回报及亚历的“痊愈”。
第一部分是对亚历对恶行的精确复述。他们殴打老人,强***奸妇女,入户施暴。这种恶是没有逻辑前提的。亚历是纯粹的恶的化身。无功利的恶。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道德感,约束与负疚。暴力与性是快感的唯一来源,影片中没有任何温润的人类的感情存在。在文明的顶端,人回到了原欲。占有身体的是“恶”带来的快感,占有精神的是对“恶”的欣赏,他们驱驰在这条无归之路上,由越来越快的加速度引领着,冲向崩溃的悬崖。在这里,“恶”成为生命的鸦片,它推动着人的陷溺,而展现出升腾的幻象。在恶习的空档,连亚历也感到疲殆,但他得在越来越升级的恶中,维持着快感的巅峰。这些少年人的恶,提醒人对“生命”的戒心,这种成长力的暴虐。——而社会机制,即是对于“人性”的,压制与规训。
于是第二部分,亚历先是进了监狱,然后进了医院。监狱是直接的以暴制暴。人在这里,失去了一切尊严,作为665321而存在。它目的不在于也不可能使一个罪犯“改过自新”,它只是将人性的恶制度化,以制度的恶,统领人性的恶。而医院的治疗,是间接的以暴制暴。欲望与身体原是相互呼应的,——身体欲望的满足,产生快感,推动着下一轮的欲望的竞逐。而这种疗法把两者对立起来了。在药物的作用下,欲望与身体指涉不同的方向,先天的快感与药物的恶心感使身体无所适从,这种难以忍受的分 裂状态强力抑制了恶欲。对于恶,无论是监狱与医院,都没有提供善的希望。它们有不同的面目,但内核是一致的。这是政-治的解决之道,是历史的中心法则。
第三部分,接受完惩罚与治疗的亚历重返世界。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失去了作恶的能力。于是暴 * 行重演了一遍,只是旧时的施暴者成了此刻的受虐者,角色互换,规则依旧。第三部分是第一部分的镜子。换了一个角度,从个人的恶照向了普遍的恶。于是恶不是个别的,偶然的,让人存不得侥幸之心。这种恶不因为它复仇的理由,就变换了性质。当恶只能如是螺旋往复时,终极的旨归如此虚妄。不由人不在震***惊中,生出绝望与惶惑。——而库布里克如此强大,他能够在全无希望中保持着稳定,没有一点情绪化的波动。他对人性的洞见使他有微微的嘲讽,而这种冷笑,对的是政-治而非人。他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冷静,在影像与声音的盛宴之后,保持着不动声色的,绝对的客观。
《发条橙》让我想起基斯洛夫斯基的《杀诫》。在阴霾之中,基氏同样沉静地说他的故事,但他有如是多的,痛苦与同情。一个人道主义者的无果的追问,深叩向人的心灵。在人的暴力与制度的暴力中,他的沉痛,是慈悲的回响。在《杀诫》里,暴力有它虚弱的质地,这种虚弱,因为有反省,有罪责。但《发条橙》是更纯粹的,亚历的恶,简直是响亮坦荡的。它被这样孤立出来,放在审美中加以观照,焕发出一种怪诞的光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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