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西方心理学分裂与整合问题的再思考

有关西方心理学分 裂与整合问题的再思考
: m/ ^$ ~6 ~" ]; X% K叶浩生 2 f& |' u0 }0 p# P9 D- g
(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研究所，南京 210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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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心理学的分 裂与整合问题上，西方心理学家一直争论不休。作者认为，心理学的确存在着分 裂的危机，因为心理学至今没有一个共同的基础和出发点，且心理学的分化导致了心理学机构解体的危机。但是心理学内部各种矛盾冲突的观点是可比的，可公约的，因此整合是有希望的。在迈向整合的过程中，主要存在着两个障碍，其一是客观主义，客观主义力主以自然科学为楷模，通过严格客观方法的应用，实现心理学的大一统。客观主义由于压抑了不同的声音，阻碍了对话，给心理学的整合造成障碍。其二是相对主义，相对主义在“怎么都行”原则的指导下，认为任何一种理论观点和思想方法相对于它所产生的背景都是正确的、合理的，没有任何外在于话语群体的标准作为最终的尺度。相对主义的观点导致了理论观点和思想方法的无原则多元化，使得西方心理学分 裂危机进一步加深。作者主张心理学的整合应该是在一个共同基础上的多元化的整合，即允许多元化和多样性成分的存在，但不同成分之间是互补的，而不是冲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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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8 z8 P5 c关键词  分 裂  整合  客观主义 相对主义  西方心理学! p$ Y, i# I5 H(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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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理学的分 裂和整合问题上西方心理学家主要存在三种看法：第一，心理学存在着严重的分 裂危机，心理学家应该采取措施，寻求整合的途径和方法；第二，心理学并不存在分 裂危机，所谓的分 裂实际上是心理科学的分化和多样化，一统的心理学只能窒息心理学家的创造性，扼杀心理学的生命力；第三是消极和悲观论。认为心理学的确存在着分 裂的危机，但是在可预见的将来心理学还没有整合的希望，整合的尝试只能是徒劳无功，心理学的前途令人担忧。那么究竟怎样看待这一问题？心理学是否存在分 裂的危机，如果这种危机真的存在，是否能克服危机、实现整合？什么是整合，整合的图景又是什么样子呢？在本文中，我们试图对这些问题作出进一步的回答。 $ z! ]; i" U% K: Q5 t& {

& N4 X0 u) J  Q2 l1.心理学的分 裂及其性质2 q! w8 y) Y" h; x, y

; t6 J$ M4 G  {6 b  d7 }$ P: c西方心理学自从建立以来，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但是令人头疼的是，心理学从来就没有成为一个统一的学科：理论观点相互冲突、思想传统矛盾丛丛，组织分 裂、学派对立、学科的肢解、方法和对象上的争论等等一直伴随着西方心理学的发展，以至于美国心理学家库克( Koch,S.)称心理学不应被称为“心理科学”，而只能称之为“心理研究”，因为心理学只是由不同的理论观点和思想方法集合起来的松散家族，并没有一个统一的体系和基础。不能称其为“科学”。另一位心理学家加德纳(Gardner,H.)的观点则更为激进，鉴于心理学100多年来一直处于分 裂的状态，他认为“或许现在是埋葬科学心理学的时候了┉”[1]。, L8 W1 [0 b7 G1 c1 W( l

  w. ~; c6 s/ Q# B3 e但是另外一些心理学家却持相反的观点，认为上述心理学家纯属杞人忧天，心理学100多年的发展所取得的成就证明心理学的前景是广阔的，所谓的心理学分 裂危机实际上是心理学的分化和多样化，是科学发展进步的特征之一。心理学家维内(Viney,W.)指出：“从认识论的观点来看，多样化、多元化，甚至某些混乱都是生命之血，是科学的活力，而太多的统一则导致停滞和倦怠，甚至学术的死亡”。[2] 在维内看来，生物学由原来的单一学科发展为细胞生物学、分子生物学、生物化学、解剖学、生理学、动物学、园艺学、营养学、农艺学、植物学、森林学等等，虽然都从属于生命科学，但相互之间的共同语言极少，然而生物学家并不觉得存在什么分 裂的危机。既然如此，心理学家为什么要杞人忧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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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I6 `' g( R6 G9 `; O然而，心理学的分 裂现象同生物科学的分化有着本质的不同。衡量一门学科究竟处于分化、深化的进步状态还是处于分 裂和危机的状态主要参考两个方面的指标：其一是这门学科有无共同的基础，其二是看分化的结果是否会导致解体的危机。把心理学同生物学相比较，我们就会发现，生物学内尽管存在着分化和多样化，学科群体内也存在着冲突和争论，但是生物学至少以进化论作为学科的基础，当然，分子生物学的发展对进化论也提出了置疑，但进化作为生命演生的原则却是不可动摇的。换句话说，生物学家们是以进化论作为其共同的基础的。心理学缺乏这样一个基础。不同的心理学流派、不同倾向的心理学家组成不同的话语群体。这些话语群体有自己科学观和方法.论。不同话语群体的科学观和方法.论相互矛盾，互不相容，有时甚至存在激烈的冲突。另一方面，生物学的分化并没有导致解体的危机，没有哪一位生物学家认为生物学的分化会导致生物学的消亡，但是许多心理学家却表示了这样的担心,有些心理学家甚至担心修完半年的学术假之后心理学系是否还会存在。其担心并非没有理由，因为认知心理学的发展导致了认知科学的出现，许多以前的认知心理学家不再认为自己是心理学家，而认为自己是认知科学家，认知神经科学的发展使得许多以前的生理心理学家认为自己从事的是认知神经科学研究，而不是心理学研究；行为医学、组织行为学、文化人类学等学科都是在心理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但是这些学科的工作者早已不愿称自己为心理学家了。如果这种趋势进一步发展则势必导致心理学组织机构的肢解和消亡：心理学研究将继续存在，但心理学家却不复存在了。& J7 i' Q. a7 Z; H; W
所以，心理学的确存在着分 裂的危机，不承认这一点，对心理学的分 裂和破碎现象熟视无睹，对分 裂和破碎的趋势无动于衷，从长远的观点来看势必损害心理科学的健康发展。但在承认心理学分 裂和破碎的同时，并不必要悲观失望，不能因为心理学存在着分 裂的危机而对心理学的未来失去信心。有些心理学家接受科学哲学家库恩的范式论观点，简单把心理学同物理学进行比较，认为心理学在过去没有形成一个稳定的范式，今后这种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因为心理学内的理论观点和话语群体是矛盾的、冲突的、不相容的和不可公约的。心理学永远不可能成为物理学那样的规范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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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就涉及到了分 裂的性质问题。分 裂是事实，矛盾也的确存在，但分 裂和矛盾冲突是否最终可以通过对话来解决，则要看分 裂的实质：如果分 裂是不相容、是矛盾，是相互的攻击和抵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难以调和，但至少是相互了解，有了这种了解作为基础，从良好的愿望出发，通过对话最终可以相互理解、共同发展；如果分 裂建立在不可公约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对立的双方似乎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不具有可比较的特性，双方互不理解，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则心理学的未来就荆棘丛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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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S* @9 l. I4 n1 x/ M. G4 q深入的分析可以看出，心理学的分 裂是对立和不相容，并非不可比，分 裂的性质并非不可公约。库恩在讨论范式的变更时，认为新范式和旧范式之间具有不可公约性，因为范式是一种世界观和方法.论，范式的转换是“格式塔”的转换，随着新范式的建立，整个世界都变了，因此，旧范式中的事实在新范式中可能意义完全变了，在这个意义上新旧范式具有不可公约性。在心理学中，对立的双方尽管存在冲突，但却并非不可比、不可公约：行为主义同构造主义是对立的，行为主义实际上也是在反对构造主义心理学的过程中起家的,两者的对立、冲突、矛盾不可谓不严重，但是两者并非不可比，在元素主义的方法.论上，两者存在着明显的共同之处；事实上，两者尽管相互攻击，但在追求心理学的自然科学化上，两者也是一致的，皆属于心理学的科学主义阵营；代表心理学中的人文主义文化的人本主义心理学和代表心理学中科学主义的行为主义心理学也并非不可比，在行为的研究，生物学化倾向等方面两者有许多共通之处，更不用说两者都是站在现代主义的立场上的，因此两者是可以公约的。即使从冲突的方面来讲，从辩证法的角度来看，对立的双方也都是以对方的存在为前提的，矛盾的双方相互冲突、相互依赖，共同组成矛盾的统一体。在这个意义上，心理学中的矛盾冲突双方是可比的，并非不可公约。如果不可公约性存在，则双方之间连基本的理解都会成问题，根本无法了解对方的存在，又怎么能形成对立和冲突呢？如果他们是不可公约的，我们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对立的呢？换句话说，正是通过比较我们才知道它们是对立的，这说明它们之间是有着内在联系的，是可以公约的。
9 c, x7 _' x  P+ v因此，心理学的分 裂现象虽然严重，但并非不可解决，悲观、失望的观点是不必要的。尽管心理学内部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矛盾冲突，由于这些矛盾冲突的双方是可比的、可公约的，因此，在一个开放的时代里，通过对话，增进了解，这些矛盾冲突是可以解决的。有些心理学家认为，对话虽然能解决问题，但是重要的是不同的话语群体可能缺乏一种对话的动机，坚持相信自己群体的话语、规则、程序、指导思想、理论基础是最好的、是唯一正确的。如果存在这样一个群体，则这个群体必定是教条的、僵化的和狭隘的，所采取的态度也是反科学的。科学的生命力就在于开放和对话，在于发现新事物、创造新观念，如果拒绝对话，把自己封闭在小群体中，势必导致停滞和僵化，其结果只能是群体的消亡。富有生命力的群体是不会拒绝对话的。心理学分 裂危机的解决所依赖的就是这种开放和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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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整合的障碍：客观主义和相对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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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对话，增进了解，寻找共同的基础，这是解决心理学的分 裂危机的根本方法。在迈向整合目标的过程中，来自心理学内部的障碍可能来自两个方面，即客观主义的极权统一观和相对主义的无原则多元化。这两种理论观点虽然相反，却在阻碍心理学的对话和整合方面起到了共同的作用：客观主义以方法.论上的大一统态度强迫所有的心理学家接受同一模式，其目标虽然是整合，但由于阻碍了对话，结果是给整合造成障碍；相对主义则在“怎么都行”原则的指导下，鼓励心理学的多元化和多样化，造成心理学分 裂危机的进一步加深，同样也阻碍了心理学的整合。  Z& M& ^: Z4 J* r

! ~9 F$ t; O2 V, ]8 y/ C: \2 x客观主义是西方主流心理学的一个典型特征。长期以来，西方主流心理学一直以实证主义的方法.论作为方法.论基础，以自然科学，特别是物理学作为理想的科学模式，在心理学的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方面追求客观化、实证化，形成了心理学中的客观主义倾向。这种客观主义倾向表现在整合的问题上，就是认为心理学应该象物理学那样，建立在一个统一的范式上，以一个宏大的理论涵盖学科中的一切现象，而达到这一目标的途径就在于客观方法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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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P0 y. Y" d! [2 V依照整合问题上的客观主义的观点，科学意味着进步，意味着秩序，意味着统一。那种停留在冲突和混乱、矛盾和争斗阶段的学科还不能称为科学，因此，心理学必须向着实现统一、形成学科的一体化的目标迈进。在心理学的历史上，不乏这样的尝试：赫尔的假设-演绎理论、斯金纳的操作主义理论等等，无不尝试统合整个的心理科学，以使心理学能象物理科学那样成为当之无愧的“科学”。当代许多西方心理学家，如美国心理学中整合观点的最积极倡导者—斯塔茨(Staats,A.W.)也都是基于同样的考虑而力促心理学的整合的。斯塔茨提出，要通过构建理论之间的桥梁，形成一个大一统的宏大理论，实现心理学成为一门规范自然科学的理想。[3]. }4 H/ s: H! S7 w)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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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心理学家指出，客观主义的科学统一观完全是物理主义的。换句话说，这种整合观是在自然科学观指导之下，机械照搬物理科学的模式，是心理学的“物理主义崇拜”的又一表现。心理学的确需要整合和统一，但是这种整合和统一必须符合大多数心理学家的利益。鉴于心理科学自身的特点，心理学不可能照搬物理学的一统模式。大一统的模式虽然是整齐划一的，但在一个强调后现代的多元社会里，大一统只能阻碍对话，窒息心理科学的生命力。因此，客观主义的整合观最终并不能拯救心理学，由于它的极权方式压抑不同的声音，其结果是损害心理科学的发展。4 }; T% A" Z! ?* t! K4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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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客观主义的整合观以自然科学为楷模，因而它试图通过贯彻严格的客观方法而达到心理学的统一。这种通过客观方法的运用而实现整合的观点要求所有的心理学家都要按照科学方法的客观程序，用严格的、无偏见的、价值中立的观察和实验方法获得心理学的知识。依照这种观点，只要心理学家都遵循客观方法的原则，那些原来冲突的观点和多元化的理论就能在新的基础上统一起来。斯塔诺维奇(Stanovich,K.E.)清楚地表达了这样一种观点。他指出：“如果我们希望找到统一心理学的方法，那么，我们决不能在心理学家所研究的论题之间发现它，而是去考察心理学家用以获得知识的方法。方法是我们达到共同点的唯一的希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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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Z! Q& O& T+ q, l通过方法实现整合的观点对于渴望统一的心理学家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因为这种观点以一种中立的面目出现，给了心理学中各种理论观点一个平等的机会‑---在方法面前个个平等，没有任何先入为主的偏见。但是，任何一种方法都是有前提的，都体现了一定的哲学方法.论和认识论思想。观察和实验同样也不例外，它是经验主义的产物，体现了经验主义哲学的认识论和价值观。因此，它并非中立和价值无涉的。同样，把方法摆在至高无上的地位，认为心理学中最重要的是方法，无疑贬低了心理学科的重要性。如果客观方法的最重要的，那么怎么区别心理学和物理学，物理学的方法比心理学的实验方法来得更为客观，那么心理学的特色体现在哪里呢？“把心理学仅仅导向方法，而不是导向问题或清楚界定的研究对象首先所产生的一个问题是：是否或为什么我们还需要心理学？”。[5]  H* R: |2 s( M" ?. U

- R7 d, n9 o2 D9 f; L4 O把客观的方法作为整合的基础，强调研究方法的整齐划一对于心理学的发展来说可能并不是福音。科学哲学家费耶阿本德早就指出，科学发展上的重大突破并非因为科学家遵循了单一的规则或方法，相反，科学的突破恰恰是因为科学家有意或无意地打破了现有的规则，采用了新的方法，开辟了新的领域。如果科学家一直在一种方法的束缚下发展，科学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许多心理学家也指出，心理学的统一并非方法的统一，而是学科的统一，方法的统一只会导致心理科学发展的停滞。相反，在研究方法上保持一定的开放性，适度的多元化，对于保持心理科学的生命力来说都是必要的。通过客观方法实现整合的观点除了束缚心理学家的手脚外，对心理学的统一并没有实际的帮助。+ T& }0 k* W3 _; r$ n0 Z3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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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疑，客观主义的大一统模式对于心理学的整合并不是一条理想的道路。许多心理学家也早就意识到客观主义极权模式的弊端。从反对极权模式的需要出发，一些心理学家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即倡导相对主义观点。相对主义认为任何一种理论观点和思想方法都是历史的、文化的和情景的产物，每一种理论、观点、思想、方法相对于它所赖以产生的情景和文化背景来说都是合理、合法的，都应受到尊重，都有其存在的理由。不存在一个超越一切的、中立的价值标准来作为衡量各种理论观点的尺度。如果有谁认为他的观点可以作为衡量其它理论的标准，那么他首先要证明衡量他的观点尺度是什么，而这个尺度本身又需要另外的尺度来证明，由此推论，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中立的、最终的尺度和标准。因此，每一种理论相对于理论的建立者来说都是“真理”，理论与理论之间是一种平等的关系。既然如此，客观主义也只是多种理论模式中的一种，怎么能以一种超越一切的姿态强迫所有的心理学家接受呢？" k4 U$ H. r" w7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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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主义近年来在西方心理学中是一种很流行的观点。心理学中的后现代主义观点之一----社会建构论，就是这种观点的典型代表。依照这种理论，我们对于世界的知识并非客观实在的反映，也并非客观世界的映像，而是一种语言的建构，“我们所理解的世界是一种人为的社会产物，是置根于历史的人际交往的产品┉┉理解的过程并非自动地由自然的力量所驱动，实际上，理解的过程是处于一定关系中的人们互动、合作所导致的结果”。[6]由此，社会建构论者认为我们对于心理过程、自我、人格等的认识仅仅是特定文化条件下的一种语言建构物，并非真理。不同社会、不同文化条件下得到的其它知识和认识没有真假之分，其价值是相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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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4 [& c8 y% i! E, Z- O: E2 A近年来兴起的多元文化思潮也同样反映了心理学中的相对主义观点。多元文化思潮认为每一种文化的价值都是相等的，没有优劣之分，不存在一个超越具体文化之上的“元标准”，不能以其它文化的价值观念和行为准则衡量另一个文化。在心理学中，我们也不能以得之于主流文化条件下的心理学原理应用到少数民族文化群体。虽然多元文化在从道德的角度无可厚非，但在认识论上却是相对主义的。有些心理学家指出，如果按照多元文化论的观点，启不是每一种文化都要建立自己的心理学体系，那么我们就有了不同文化条件下的各种心理学，这样以来，心理学的分 裂现象不就更加严重了吗？$ J. U1 m)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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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主义的根本问题之于它所倡导的多元化和多样化。我们已经指出，适度的多元化和多样化对于维持心理学的生命力来说是必要的，但是，相对主义的观点使得心理学家丧失了任何的评价标准，任何的理论观点都有其存在的理由，其结果是心理学中理论观点的泛滥。而且由于相对主义所倡导的多元和多样化是建立在不可公约的基础上，即不同文化群体、不同理论观点是不可比的，这样以来就使得寻求共同的基础化为泡影。心理学将继续生活在分 裂危机的噩梦中。这样一种观点鼓励分 裂，显然是心理学整合的另一个障碍。3 |- v6 w7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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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整合的概念与途径+ Q; p- m+ A( ?# e( ~7 f5 B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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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的整合既不是客观主义的大一统整合，也不是相对主义的无原则多元化。那么，心理学的整合图景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2 u8 p" J: A/ U' b( i0 P7 ]在前面的讨论中，我们曾经指出，心理学内部存在着如此众多的理论、观点、方法、流派和体系，在向心力和离心力两个相反的发展方向中，心理学偏执地沿找离心的轨道越走越远，以至于西方心理学陷入分 裂的危机之中，面临着分崩离析的窘境。考虑到这一点，心理学的确需要整合，需要克服分 裂的危机，成为内部和谐、稳定发展的学科。“没有某种程度的整合，心理学要么冒分 裂、破碎的风险，，要么让其它被认为更基础的学科所吞并，或成为一门与社会生活完全不相干的学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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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客观主义的大一统整合观却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心理学不是物理学，物理学研究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物质现象，或许单一的经验实证方法和一统的理论模式是可行的；但心理现象不同，心理现象一是具有社会性，二是具有反省性，即自我意识的特点，客观方法，即那种把观察者和被观察对象严格分开的研究方法，至少在心理学中是行不通的。既然传统的客观方法不能提供有关心理现象令人满意的解释方式，那么就应该允许其它的方法、模式的存在。我们不否认在心理学的某个发展阶段存在占优势的方法或范式，但是，我们也决不接受整个心理学科全都局限于那种方法或范式。学科的发展需要活力，大一统的模式限 制了心理学家的创造性，窒息了学科的生命力，“学科的成员需要某些主流范式之外的知识和观念，以便于在理解革**命性的发现时有所选择。在这个意义上，非范式的观念孕育了创造性的紧张，这对于任何学科的长期发展都是必要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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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M5 y, z+ [; H# |' V% N如果我们接受这样一种观点，那么心理学的整合大可不必采取一统的模式，即学科的全体成员意见一致，都接受某些规则、方法或程序作为研究的规范和准则。这样一种观念上的一致必然把那些持不同意见的人排斥在外，非范式的观念、非主流的思想将不会得到发展，学科内部死气沉沉、缺乏活力，人们在既定的程序下从事着缺乏创造性的工作，心理学科的生命力也就丧失殆尽了。况且心理学的分 裂现象是如此的严重，不仅在方法上分 裂，在研究取向、理论语言、哲学基础、组织机构以及各种实践活动中都存在着严重的分 裂现象，考虑到这一点，怎么可能在一个一元化的模式中把众多的成分统一起来呢？/ _0 A$ L% \8 ]! ^* M7 B  k* y+ ~+ W

5 E1 [0 [3 ]: x  L* h; z因此，心理学的整合只能是一种多元的整合，而不可能是一元的整合。当然，多元的整合并不是鼓励心理学无限 制的多元化。相对主义的科学观是不可取的，费耶阿本德的“怎么都行”也不适宜作为心理学的“游戏规则”，那种视所有的心理学理论都是合理的、正确的和平等的相对主义观点只会导致心理学的进一步分 裂。尤其是在心理学分 裂危机加深的今天，心理学科尤其需要共同的规则或基础，需要一个共同的出发点，站在这个共同的出发点上，通过多样化的方法，使用多元化的理论，从不同的角度，去达到认识心理和行为本质的目的。因此，这种整合观不是一元的、极权的、一统的，而是多元的，有时不同成分之间可能还是冲突的，因为“对现实主义的多元论来说，冲突具有潜在的建设性意义，这些冲突通过共同分享的价值观而得到解决”。[9]这一点使它区别于客观主义的极权整合观；同时，这种多元化的整合观又是有着一个共同基础的，多元成分之间是互补的，和谐的，而不是对立的和不相容的。这并不是说已经找到了这样一个共同的基础，而是说这是我们的努力方向。现实的心理学中多元化的成分是不相容的，是对抗的和矛盾的，但是只要它们是可公约的、可比的，相信通过对话，这些矛盾就是可以解决的。这这个意义上，当前心理学的共同基础就是一种开放的态度，一种愿意对话的心态。通过对话，多元化的整合是可以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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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种开放的态度和愿意对话的心态仅仅是建立共同基础的前提，没有这样一个前提，不同话语群体的心理学家封闭在自我陶醉的象牙塔中，心理学家就永远摆脱不了分崩离析的恶梦。但是对话仅仅是开始，之后还需要心理学家艰苦努力的工作，这些工作似乎应包括这样几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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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K* Q3 y3 s0 @培养一种整体感和整合的意识，并把这种整合意识上升为一种心理学的道德感和价值观。心理学内部存在着许多的裂痕，这些裂痕的形成除了心理现象的复杂性、多样性的原因外，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心理学家没有一个整体的意识，而是从各自话语群体的角度出发，维护小群体的利益，以至于形成各种互不相干的研究，造成了心理学的破碎和分 裂。现在所要做的工作是，培养心理学科的整体感和整合的意识，让学科中的每一个成员把维护心理学的整体看成是一种道义和责任，培养分 裂为耻辱，整合为光荣的价值观。心理学家大可不必因涉及价值而为自己的科学性担忧。随着实证主义科学观的衰落，价值无涉或价值中立已经不再被看成是科学活动的根本特点。树立维护整合的道德观和价值观是符合心理学科的根本利益的。  t+ N$ e1 z. s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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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释义学的观点和系统论的态度。释义学的科学观不同有实证主义的科学观。依据实证主义的观点，主体和客体是严格的分开的，主体以客观的态度记录和描述客体的一切，客体存在的事实和客体的意义都是不依赖于主体而存在的。释义学则把所研究的一切都看成是文本，并认为文本的意义不是客观的，而是在文本的读者和文本的作者，或读者与文本之间的“对话”而达到的“视界融合”，因此，在释义学中，对话是最重要的，对话是达到理解的最可靠方式。释义学的这一观点给我们的启示是：任何一种观点都没有绝对的正确性，因而也就没有强加给他人的理由。对话才是达到理解和确立意义的最佳方式。客观主义的极权统一观所缺乏的就是这种对话的态度。同时，系统论又告诉我们，整个宇宙是一个有不同层次、不同水平的事物组成的一个大的系统，系统的子系统之间又相互联系，不存在单一封闭的体系。相对主义的理论观点所缺乏的恰恰就是这样一种系统观，以致把各种理论都看成是一种自我包含的独立系统。系统论的观点可以为我们对付相对主义的观点提供有力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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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_3 f  ?( j" d加强理论思维的培养，重视心理学的理论建设。心理学家不能仅仅是操作导向的，长期以来，在实证主义的影响下，心理学家把精力主要放在经验的实证研究上，忽视理论思维的培养和理论的建构，心理学的分 裂和破碎状态在很大程度上与这种忽视理论建设的倾向有关。因此，分 裂的现实要求心理学家重视理论建构的工作。当然，理论建构的工作主要由理论心理学家来承担，由理论心理学家承担起考察心理学的各种方法、规则、观点、概念的理论基础的任务，分析比较其差异和共同点，引导不同话语群体之间的对话，促进相互之间的交流。这样一种工作必然对共同基础的确立提供良好的条件。1 [. [  T5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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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hinking about the Unity and Disunity in Western Psychology Ye Hao Sheng

Institute of Psychology, 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 Nanjing 210097

% j1 E% O% _& O" L3 wAbstract
) X# y6 Z: Y; l6 Z0 _" Z
' |- U/ L2 ^; X. T" W2 ^$ Y2 J, T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unity and disunity of psychology in western countries. It is argued that the crisis of fragmentation in psychology is an irrefutable fact in that (a) there is not any common ground or a common starting point in psychology hitherto, and (b) institutional psychology might be divided into other entities in the near future. Psychology could be, however, to be a unified discipline because the conflicting components in psychology are comparable and commensurable although they maybe incompatible. In approaching a unified discipline, there are two major obstacles: objectivism and relativism. Objectivism in psychology is a kind of totalitarianism because it tries to mimic the natural science model and makes all psychologists focus exclusively on objective methods. Objectivism represses the voice of others and will be harmful to real unification in psychology. While objectivism is characterized as totalitarianism, relativism is more like egalitarianism. Under the guiding principle of “everything goes”, relativism in psychology argue that diversified theories, conflicting ideas and competing communities should be recognized as equal because they are all truthful relative to the context and the culture from which they emerge. But the truth is that relativism encourages diversity and pluralism without setting up any common ground and results in an exacerbation of the fragmentation of psychology. It is suggested that the unification of psychology should allow diversified theories, ideas, opinions and methods to be in existence as long as there is a common foundation under them. Psychology, in the author’s opinion, should take systems theory as its guideline in order to be a unified discip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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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P: p4 a/ K5 S% }+ g5 FKeywords:  fragmentation  unification  objectivism  relativism  psychology